诤臣廉吏郭维经

        郭维经(1588—1646年),江西遂川人。天启四年(公元1624年)中举人,次年考取进士,初授为行人。崇祯三年(1630年)任南京监察御史。明王朝崩溃后在南明福王(朱由崧)小朝廷供职,因反对奸权马士英荐魏忠贤余党阮大铖任兵部尚书,遭排挤,遂称疾归里。不久为在福州称制的唐王(朱聿键)起用,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,兼吏兵二部尚书,总管五省军务。后在督师援赣州的抗清战役中兵败,隆武二年(1646年)十月初四日,自焚于赣州嵯峨寺,终年59岁。他的子侄郭应诠、郭应衡、郭应煜都在抗清斗争中不屈牺牲,可谓一门忠烈。
    郭维经步入仕途的十几年间正是明朝政权的多事之秋,朝廷政治腐败,人民苦难深重。他不畏皇权“天威”,敢于屡次上疏抨击时弊,甚至直接“刺帝”。史称他“疏称时弊、中有所举刺。……帝切责之。”他嫉恶如仇,不惧权贵,“英毅敢言,权贵惮之”。宰相周延儒庸懦贪鄙,家人弟子横行不法,他连上三疏弹劾,中有“先斩延儒以谢天下,然后杀臣头以谢延儒”等语。在南京任上他严惩那些欺压百姓的勋戚豪绅。为平民愤,曾“立致巨魁十余人毙之杖下”,百姓呼他为“郭青天”。
    郭维经在监察御史任上,刚直不阿,为民请愿,他写了许多奏章,内容都是揭露社会矛盾,反映民情,充分体现了他时时关心民众苦难的民本思想。他的奏章措辞尖锐,泣血呼吁,不避权势,直陈其事。
崇祯六年,温体仁任首辅,他排除异己,企图使用魏忠贤余党,朝政混乱争吵,谋私夺权,不问民间灾难疾苦。郭维经写了一篇题为“国事不堪再误揆席……以端取本,以救时艰”的奏章,直指温体仁他们“其全副精神不用于筹国是,而用之于营己私……一任民穷日甚,边烽日警,灾异日益告,直视之若无见,若无闻……”指出他们只是“浪负时名,竞荣躁进”。
    在南京任上他还担负着巡河、巡城、巡仓的重任,他夙夜匪懈,不辞劳苦,长期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疾苦。
    巡察期间,他目睹一些地方官吏横征暴敛,鱼肉百姓,乃愤然上书,恳求皇上采取根本措施,减轻税赋,解除民困。在一篇题为“民力已竭,民困当苏,请蠲小利以除大害”的奏章中写道:“……使供之民用其财而丧其乐生而且使不有其性命,则搜于何处,加于何人?”他愤怒地指控那班“鲜衣高帽,随从如云,拥簇榷关,各分其余润而无不饱满”的贪奸税棍们搜刮民财的嚣张气势,认为有必要惩治他们,说“触邪斥佞,臣之职也”。
    他到河南、苏州一带巡察时,把所见的灾害惨状直接上疏:“江南三月无雨,吴门大风拔屋,维扬州邑,巨浸飘没……或旱魃为灾,青野尽或赤地;或暴风作祟, 屋忽为飘蓬;或海啸而乐土倏为蛟宫;或河溢,桑田皆为凫渚。迅雷拔山振海,淫雨贯天达地。经旬弥月,胆落魂销,东作西成,一无所望。老幼辗转沟壑,父母妻子流散载道……”于是他极为悲愤地写道:“谁司民牧而坐视百姓饥寒逃窜相寻于死亡,而不哭泣呼吁于君父之前耶?此臣所以裂胆泣血不得不代为哀鸣者。”
    他愤怒地指出那些地方官吏不顾人民死活,只知拼命榨压百姓:“有司惟知提几副穷骨头日事敲扑,以完正供……”“沟壑穷魂,自一线残喘之外,他无所有,将敲扑于碎骨终是难完……”他描述当时凄惨恐怖之状时写道:“所过拥遮马头,号泣震天,清夜闻之皆神愁鬼哭之惨……”
    面对严重的天灾人祸,郭维经已意识到明朝天下已岌岌可危,他不禁大声疾呼:“十五年来民穷已极……而至此恐严父慈母亦不能保其骄子,而谓其诸有司能固其民乎?”最后他疾首痛心地说道:“兵荒交困,民渐汹汹思乱,譬人身内伤外感一时并攻,即良医至此束手无策。”“异常灾变,饥寒迫切,时事至此,真堪痛心,臣等与有司百姓皆在漏舟,故不觉疾呼亡音!”
    对于官场中的腐败现象,他提出杜绝和清除那些争权夺位,谋私钻营和碌碌庸庸之辈,建议“立绝奔竞之路,以清登庸之阶”。
    郭维经身为监察御史,由于多次直言进谏,触痛了权臣,得罪了皇帝,故屡遭贬谪。但他全然不顾个人得失乃至生命安全,始终站在百姓的立场上为弱者呼吁。甚至直接把自己置身于百姓之中“血诚毕吐”。
    郭维经为官十几年,始终奉守那种“落落莫莫,孤踪自矢”,“恬恬淡淡,芥视浮名……穷不失义,达不失望……百年之富贵与子孙之荫庇直敝屣视之”(郭维经奏章语)的人生准则。他在京为官,家里仍十分贫寒,夫人留在家乡过着勤俭日子,志书上说她“愈自谦逊,服饰诸如平时。”
    后来,清乾隆在遂川县五斗江乡三溪的郭氏宗祠门口为郭维经赐立了一座“尚书第牌坊”,上书“宇宙正气”四字,以旌表郭维经刚正廉洁、正气贯天的伟大气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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